巫马期(北京)·好事之徒

　　南唐后主李煜给人印象太深刻,人们会错觉南唐君主向来孱弱。其实南唐烈祖李昪自是一代枭雄,中主李璟于军国大事亦是行家里手。

　　李璟早年开疆拓土,将二十四州国土扩大到三十五州。但他晚年时候,南唐内外局势都发生问题。内部问题主要是继承权的争夺。后主有五位兄长,老大燕王李弘冀更是野心勃勃。但是弘冀不为父亲所喜,李璟立弟弟为皇太弟。李弘冀极为不满,矛盾愈演愈烈,终于发生侄子鸩杀叔父的悲剧,不久李弘冀也“暴卒”,李煜最终成为王位继承人。

　　南唐更大的危机来自外敌,北方强大的后周步步进逼,南唐实际已等同于附庸。赵匡胤篡周称帝的第二年,后主在金陵即位。后主治国用兵才能远逊乃父,而宋太祖的雄才大略则更胜周世宗,此消彼长,纵使后主年年纳供,委曲求全,也难逃亡国之祸。

　　对南唐命运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有一对父子,就是皇甫晖及其子皇甫继勋。淮南之战是决定后周与南唐命运的关键战役,这一战为赵匡胤赢得巨大的政治、军事资本,而他的对手,即南唐名将皇甫晖。

　　皇甫晖是魏州(今河北大名)人,成名于后唐时候。后晋末,皇甫晖投奔南唐,位至江州节度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周师攻打淮南时,皇甫晖为北面行营应援使。赵匡胤分兵取,皇甫晖率十万大军扼守滁州。清流关隘路一战,周师大败,赵匡胤忧心忡忡。据说他问计于当地一个乡村教师赵学究,赵学究言清流关下有条隐秘小路,由此可至城下。赵匡胤率军夜出小路,果然斩关而入,皇甫晖仓促应战,力尽被擒。滁州既破,南唐军形势急转直下,终致全面溃败。那位村学究,就是后来的宋朝开国名臣赵普。

　　身负重伤的皇甫晖被押送到周世宗那里,一向爱惜人才的世宗亲自到病床前探视。皇甫晖说:“并非我不尽力于国事。我位兼将相,前后南北二朝,大小数十战,未尝败。但您部下的赵某和他的军队实在更胜一筹,我智、力俱殚,自认不如!”他不肯治疮,终于伤重而死。

　　皇甫晖既死,皇甫继勋被擢拔为神卫统军都指挥使。他年纪轻轻,又无战功,但仗着父亲的威名,遂为大将。皇甫继勋贪图享乐,名园甲第冠于金陵,又多蓄声妓。宋军兵临城下,他一点儿也没有父亲那样的效死之意,反而巴不得后主早点投降。部下想夜出奋击,他反而抓起来鞭打囚禁。他勾结传诏使,把后主瞒得严严实实。等后主登城见宋师旌旗遍地,才知被出卖。送后主回宫后,皇甫继勋还没事人似的走出宫门,哪知一群激愤的军士早在那儿等着,一拥而上,将他乱刀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