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因此,这一代人对西人冲击的回应,实际上显示的正是儒学对西人冲击的回应就中国人的认知而言,以19世纪中叶为起端的中西交冲,本质上是两千年中国的历史经验与西方世界的交冲,是儒学与西方世界的交冲。天演进化直接影响当日的中国社会和中国历史,全在于强弱厉害既为公理,则已被中西交冲的“物竞天择”证明为“胜者”、“强者”、“适者”和“优者”的西方人以及他们所拥有的种种物事,便在“公理”和“公例”的映照之下成为普世法则之所在和人心倾慕之所归。与之俱来的,是初生于甲午中日战争失败之后的那种以“全变”中国和“速变”中国来回应冲击的主张和愿想,引此以为学理而一时盛涨,越来越急迫地演变为以整体的西方比照整体的中国,以及用整体的西方来重造整体的中国。
关键词:儒学;西方人;冲击;中国人;文化;士人;民族战争;变法;群体;士大夫
作者简介:
| 20多年之间历经三朝,士大夫纷纷前扑后蹶于西方人带来的冲击之下。然而在两次民族战争失败后站起来回应西人的这个群体仍然出自士大夫之中,出自传统和文化留给士人的入世意识、忧患意识、更法意识和经世意识之中。 |
西方人的到来既是不可回避的,又是不可摆脱的。而由此概括而来的“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和“万国梯航成创局”,则都非常明白地说明,西方人带来的那个世界,本在中国人的历史经验之外。当一个民族对外来的侵逼作史无前例的回应时,文化一定会成为一种支撑精神的力量,然后深深的创痛才可能化为负重远走的力行。因此,这一代人对西人冲击的回应,实际上显示的正是儒学对西人冲击的回应
就中国人的认知而言,以19世纪中叶为起端的中西交冲,本质上是两千年中国的历史经验与西方世界的交冲,是儒学与西方世界的交冲。而代表我们这个民族起而回应西方冲击的,从一开始就是儒学培养和哺育出来的知识分子。这个过程多苦多难,曲折坎坷,在一百多年里既改变了中国,也改变了中国的士大夫和儒学。
士人的困顿:从“变局”到“危局”
中国近代史开始于1840年,开始于中英鸦片战争。但在比较完整的意义上说,中国社会的近代化变迁则开始于18世纪60年代的初期,开始于英法联军之役以后。在已经过去的两千多年岁月里,中国既曾有过长久的边患,也曾有过与周边的往来,其间的得失成败积为历史经验,在中西交逢之初,便成了中国人判断辨识西方人的凭借。从中英鸦片战争开始,中国人对付西方人,靠的都是这种经验,于是眼前的西人遂无异于历史上的夷狄。
但英法联军之役西人从广东一路北上打到津京,逼得皇帝出逃,又在占据北京之后火烧圆明园而使天下震动。此前20年的鸦片战争发生于奥、闽、浙、苏沿海,战火起于斯,也止于斯。在当日的中国,沿海就是海疆,既远离京城,也远离中原。因此,起于东南沿海的炮声越过千山万水向北传去,不能不一层一层弱化为道听途说。由此造成的间隔,使那个时候绝大多数的中国人仍然在历史经验之中而漠漠然看西人。但英法联军造成的天下震动,带来的已是一种直接和强烈的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