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提及荣庆,估计绝大多数人会有雾里看花之感。这也难怪,荣庆此人一生“持躬谨慎”,故时人对其记述甚少,加之无文集函牍留世,清史稿》虽为其立传,然仅有寥寥六百余字,令后人乏实据可考。
关键词:文人;日记;立宪;中枢;袁世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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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提及荣庆,估计绝大多数人会有雾里看花之感。这也难怪,荣庆此人一生“持躬谨慎”,故时人对其记述甚少,加之无文集函牍留世,《清史稿》虽为其立传,然仅有寥寥六百余字,令后人乏实据可考。荣庆虽位列中枢,其形象却长期模糊不清。前清之所以厄运连连,终致倾覆,恐怕与荣庆在朝时的庸碌无为亦有关联吧?
1887年的一个暮春午后,天色晴和,山青无翳,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书生行至京城西直门外蓝靛厂北岛附近的养水湖,此地乃其表弟寓所。只见“湖阔顷许,南面上山,北种柳树,湖中宜莲与稻。湖北筑室三楹,窗轩面湖,后进为土洞,有陶渊明遗风。洞上平坦,可远眺,尽观本湖境;洞后为土山,过山,西为玉泉山,东望罗绮桥;北则昆明湖并草湖、西湖环焉。一望水乡,烟波浩渺,令人有出世之想”。美景助雅兴,主人不禁赋诗一首:
我有鸡足山,山下百重泉,
泉甘而土肥,宜隐且宜仙,
不如早归去,毅然绝世缘。
不过,这两位翩翩少年的归隐之志皆未能如愿。主人后来成为清末改革急先锋,先后出任两江、直隶总督,最后殒命蜀中,他便是端方。客人亦非泛泛,从小小京曹一路飘红,升至军机大臣,曾掌管刑、礼、户诸部。此君就是清末重臣荣庆。
大家也许对于端方之事迹耳熟能详,但若是提及其表兄荣庆,估计绝大多数人会有雾里看花之感。这也难怪,荣庆此人一生“持躬谨慎”,故时人对其记述甚少,加之无文集函牍留世,《清史稿》虽为其立传,然仅有寥寥六百余字,令后人乏实据可考。荣庆虽位列中枢,其形象却长期模糊不清。
好在史学前辈谢兴尧于上世纪80年代整理出版《荣庆日记》一部(西北大学出版社1986年版),对我们了解荣庆大有裨益。笔者近读该日记,另结合相关资料,试对其人其事略作勾勒。
一
荣庆(1859-1917),字华卿,号实夫,蒙古正黄旗人,与那桐、端方并称“旗下三才子”。与那、端不同,荣庆进入官场,并非靠祖上恩荫,实凭个人过硬的应试能力。他于光绪九年(1883)会试中式,三年后又中进士,时年27岁,可谓少年得志。这在清末满蒙权贵中堪数凤毛麟角。也正因饱读诗书,荣庆具有一身的文人习气,嗜好风雅之事。这在其日记中比比皆是:
光绪二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枕上得句:“卅年两度挂朝冠,万事浮云眼底宽。稚于无知仍课学,高堂幸健强为欢。无官梦觉心原泰,解事人稀语却难。松柏后凋曾自砺,莫教零落在初寒。”
光绪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二日画贾到,购洪北江铁线篆一联十元,祁文端联二十二金、张诗舲联一四元,陈希祖联一四元,翟文泉隶书联一三元,题赵次珊夫人书面帧。
光绪三十四年四月十一日晴朗,休息日,招抱冰老人,范孙、瑞臣两侍郎,……向咸东园雅集。或围坐清淡,或倚栏闲话,或临水,或据石。主宾直率,形迹不拘,极终日之乐。他日当倩林琴南图之,以志鸿雪,六钟客散。
宣统二年六月初六日五钟起,步至护国寺口,策车至万生园,步至咖啡馆,负柳阴,对荷花久坐。登旷然亭观秧田,折东行自如庄一带,路旁均有荷。
爱吟诗,好古玩,喜交游,乐山水,荣庆全然一副名士做派。然而极具文人范儿的荣庆,却既不出自显宦门下,更非富贾之后,他七岁丧父,家境凄凉,“陋巷逼迫,非复阀阅矣”。供职翰林后,荣庆之生活似乎未见任何起色。有清一代,京曹官最为清苦,他们时常入不敷出,只得借贷度日。彼时之荣庆,便是这般境况,于是便成为京城当铺和钱庄的常客。如光绪二十四年(1898)三月初八日,他“以马馆百五并贽银百五还大德通。己丑(1889)八月初一借款,其余二百,另为立据付息。负债累累,今始清二十分之一也”。
同时,由于出身寒素,无背景后台,荣庆之仕途亦颇艰涩。据《清史稿》载,自高中后,他“迁转迟滞。荣庆当引见之时,或讽以乞假。谢曰:‘穷达命也,欺君可乎’”。
要钱没钱,要权无权,十余载京官,荣庆堪称惨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