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随着王政时代的结束，罗马人对政治捐赠的态度发生改变。共和时期，元老院的集体统治受到人们推崇，而个人权威则受到打压，人们对于政治捐赠的态度也随之发生改变。罗马人往往将政治捐赠与君主独裁统治联系在一起。 

　　古罗马的捐赠问题被许多史学家关注。然而，学者多关注罗马帝国时期的元首捐赠及其所导致的政权更迭频繁。事实上，元首捐赠并非帝国时期的首创，而是罗马的一项古老传统。与古希腊人的捐赠传统不同，古罗马人的捐赠一开始便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

　　政治捐赠滥觞于王政时期 

　　古罗马的政治捐赠传统可以追溯至王政时期。《建城以来史》中记载了有关政治捐赠的最早事例。第五任王卢修斯·塔奎尼乌斯就是通过对民众广施恩惠、向王室慷慨捐助而得到名望。因此，在第四任王安库斯去世后，罗马人一致投票选举他为王。应该注意的是，卢修斯是塔克文王朝的建立者。自他开始，罗马的王逐渐摆脱军事民主制时期首领受到的诸多限制，而具有了更多“王”的色彩。政治捐赠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然而，随着王政时代的结束，罗马人对政治捐赠的态度发生改变。共和时期，元老院的集体统治受到人们推崇，而个人权威则受到打压，人们对于政治捐赠的态度也随之发生改变。罗马人往往将政治捐赠与君主独裁统治联系在一起。共和时期著名的共和派政治家西塞罗在《国家篇》中评论道：“有些鲁莽并堕落的人被挑选出来当领袖……他求宠于人民，并把他人的以至自己的财产馈赠给他们……最终，他成为一个僭主，统治的正是那些当初推举他掌权的人们。”正因如此，政治捐赠也常常被作为攻击政治对手的工具，例如，加图就曾在竞争监察官一职时控告自己的对手格拉布里奥通过赠给士兵丰富的礼物来赢取军心，从而迫使他退出竞选。

　　政治捐赠的发展 

　　到了共和末期，随着个人独裁统治的兴起，政治捐赠日益频繁，成为政治人物积累政治资本、赢得选票的重要手段。

　　对于没有贵族身份的“新人”而言，为他人提供法律咨询是扩大自身影响力的重要途径。凭借演说才能和法律知识跻身于政坛的第一个重要人物是老加图。凭借在法庭上充当免费辩护人，老加图赢得了不少声望，为其走上政坛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后来，他成为罗马著名的政治家。此外，贵族也常常通过慷慨捐赠博取声誉。例如凯撒，就有许多人认为他为博取名声所花费的代价太过高昂。在担任公职以前，他就已欠下1300泰伦的债务，出任官职之后，更是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负担，以至于在其出任远西班牙总督时，被债主堵住家门，最后不得不借用他人担保，才得以脱身离开罗马前去上任。

　　共和末期的政治捐赠有两点值得注意：其一，从共和末期开始，政治人物的捐赠不仅使用自己的私产，还动用手中控制的公共资源，例如，普鲁塔克就曾公开指责苏拉把国家的土地和城市的税收当成礼物送给妇女、伶人、乐师等；其二，与共和前期不同，此时的受赠者除了罗马的平民，还有军队。据普鲁塔克记载，苏拉在成为独裁官之后，就开始酬谢那些追随他的人，赐给他们财富、授予官位。因此，政治捐赠的性质也随之发生变化，由共和前期的以提高声望、安抚民众变为贿赂选民、收买军队；捐赠败坏了罗马的政治风气，反过来为个人独裁开辟了道路，推动了共和政体向帝制转型。

　　政治捐赠制度化 

　　政治捐赠，原本是捐赠者自愿为之，而非受他人胁迫，更没有制度方面的约束，然而，罗马帝国时期，随着政治捐赠的常规化，平民和军队往往将其视为自己的已有权利，捐赠逐渐呈现出欲罢不能之势。在一些特殊的场合，统治者必须依照惯例进行捐赠。

　　登基时，统治者要赠予平民、士兵金钱、礼物或娱乐表演，这是整个帝国时期历代统治者遵循的一项惯例。在有可能继承大位的子嗣或继子成年时，统治者要按照惯例进行捐赠，例如，屋大维在公元前5年、公元前2年分别为盖尤斯和卢基乌斯举行成年礼时捐给每位罗马平民60第纳里。对外战争获胜时，统治者往往也会通过捐赠的形式施恩于民、宣传功绩，例如，亚历山大·塞维鲁在打败波斯人后，通过举办娱乐表演、赠予平民礼物进行庆祝；为了庆祝农神节、希吉拉里亚节、七丘节、萨图尔节等重要节日，统治者也会进行捐赠；救济灾荒本是执政者的职责，但有的时候，统治者为了显示自己的仁慈，也会用私人财产帮助受灾者。

　　总体而言，到了帝国时期，政治捐赠已经成为统治者获得权力、维持统治的重要工具，而军队则是最大的受惠者。久而久之，捐赠就变成了军队福利，形成欲罢不能之势。例如，塞维鲁在上台之际就因受到近卫军威胁，不得不按照惯例支付每人1000塞斯退斯；还有元首因为无法实现自己登基时承诺的捐赠而被赶下台。此外，捐赠也是获得最高权力的重要手段，凭借捐赠而获得王位者大有人在。为了获得更多捐赠，军队日益骄横，甚至以其作为选拔元首的标准，公开拿元首之位进行拍卖，价高者得，朱里亚努斯就是如此上台的。

　　频繁的政治捐赠不仅破坏了罗马的政治风气，导致罗马帝王更迭频繁，更重要的是，它给罗马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据不完全统计，屋大维在其统治时期赠予平民及士兵的钱币约59亿塞斯退斯。在罗马和平、繁荣时期，统治者尚能轻松支付。然而，到了罗马帝国后期，当蛮族入侵日益频繁、经济萧条日益加剧、出身下层的统治者无法再用自己的私产补贴国用时，这项沉重且又无法摆脱的支出就会加重公共支出的负担，使罗马的危机日益深重。

　　（作者单位：吉首大学历史与文化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