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退却和缅怀,带有一点“旧”的味道,但也是“新”城市文学书写中的一种新的姿态。所以我称之为“新”城市文学的“旧”写法。
关键词:南翔;市文学;写法;小说;退场;嘴巴
作者简介:
聚焦文学新力量
南翔,原名相南翔,安徽人。著有长篇小说《无处归心》《相思如梦》《南方的爱》,中短篇小说《因果》《永无旁证》《谁是祖父的子孙》《绿皮车》《老桂家的鱼》等。
新城市文学的“旧”写法
□张 柠
《绿皮车》(花城出版社2014年3月出版)是南翔的小说新作。在自序中,南翔从自身创作经历谈到对文学的感悟反思,随后谈及自己的创作题材,进而提到了“新城市文学”的概念,并对其内涵进行了甚为详尽的分析,几乎有些流派宣言的意思了。在自序中,南翔把自己近来的一系列写作归入一种“新城市文学”,认为新城市文学“有三个维度值得关怀”:“历史的维度”、“生态的维度”、“人文的维度”。在我看来,以上三者之间无疑存在着内在的关联性:“历史”涉及一座城市的精神肌理和整体气质,进而在相当程度上决定了城市的“文化生态”——这种“文化生态”最终与“自然生态”共同建构起了城市内在外在的双重空间。而“人文”则集中体现于对生活在此空间内的个体生命的关怀,以及对一座城市“历史”、“生态”的总体反思。某种意义上说,“历史”、“生态”、“人文”三个关键词如同三角形的三个顶点,而南翔的小说,恰恰坐落在那个与三点等距的图形中心上。
对“退场”的缅怀
具体而言,对历史生态和人文情怀的重视,赋予了南翔一种独立且独特的艺术视角,使他始终能够在高歌猛进的时代狂想曲中坚持一种对现实的个人化解读。在这种情境下,南翔笔下的故事往往会呈现出一种主流时代叙事的非主流衍生。《绿皮车》中的9篇小说,关注的多是那些被淹没的声音和正在褪色的表情。在今天的都市之中,已有太多的镜头追踪着灯红酒绿处的光鲜男女,同时也有很多镜头时时探测着城市内部那些阴冷幽暗的角落;但那些远离风暴中心,与种种对抗、落差、分裂、撕扯保持了距离的安静个体,似乎却是无人问津——他们既无缘走上舞台中央,也不像是那种会把主角们拉下马来的底层密谋者。南翔的小说恰恰在此处显示出可贵与独特来。他把自己的目光或笔调对准那些被时代抛下、自顾自耕种着自己余生的人物,记录着他们的汗水、背影与叹息——背景之中则是四面合围而来的楼盘和高速路。
如果说今天很多作家站到了时代的正面,去表现荒诞的成功、罪恶的辉煌;还有些作家是绕到了时代的背面,书写那些无望的抵抗、畸变的病体;那么南翔则是站到了宏大时代的狭长影子之中,去记录那些正在日落中成型、又即将为黑夜所吞没的“退场”与“遗忘”,并由此展开幽幽的“缅怀”。南翔的许多小说就像是时代旋律的强大主干上旁出一支的树杈,斜刺里杀出,冷僻古怪,却完整了现实之树的整体构图。《老桂家的鱼》便是这样一篇小说,小说开篇三言两语就勾勒出了“老桂”的人生历程:“上个世纪70年代,老桂是上浦人民公社高中毕业的回乡知青,兼任大队民兵营长;80年代结婚之后便携了娇妻刘晓娥孤注一掷,脱离日渐分崩的集体所有制,承包了一条船出来搞运输。过了五六年之后,将所有的两三万积蓄买下这条水泥船,东江、西江的运输热线,转眼便被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远远抛在身后。”这是改革开放个人奋斗故事的另类模式。在我们的文学中,不少作家写过变革时代中个体的奋斗、成功,不少作家也写了这种成功之后个体的堕落与分裂,还有人抛开了个人故事的路数,直接以寓言化的写法面对人性深处蒸腾起来的欲望与焦虑。南翔在这里却给出了改革开放大潮的一组另类镜头。他告诉我们,弄潮儿不都是站上浪尖受人膜拜的,也有被大浪拍到水底下去的。他们的狼狈、苦涩、乃至呛水的姿态,同样与“潮水”、“弄潮儿”以及“观潮者”构成了一幅极具意味与张力的图画。这种颠覆性的描写以及对另类角落的搜寻,无关乎道德或历史逻辑方面的野心,却实实在在地丰富了我们对城市故事、包括改革记忆的经验想象。小说中的老桂一家踏着轰轰烈烈的时代大潮,本来打算大干一番,结果却是被潮水越推越远,最终竟从“回乡知青”、“民兵营长”变成了半路出家的江上渔民。他们的存在,于这座日益膨胀的漂亮城市之中该如何定位呢?在历史老师口中,他们被定义为“疍民”。事实上,什么是“疍民”、是不是“疍民”,在老桂那里是无所谓的。不过学者对他们生活状况的总结倒是准确:“他们的生活没有保障,在这个城市里,他们没有户口,没有社保,也没有医保。或许可以说,他们的生活,随着潮汐变化而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