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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里雪路
2015年10月12日 09:09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蒋建伟 字号

内容摘要:汗冒着热气儿,把里层的衣裳都湿透了,棉袄的外头罩了爹的一件黄布褂子,雪花落在褂子上化了,又迅速冻上了,硬邦邦的,两个胳膊一甩,“啪啪啪啪”的,好像一个小兵马俑在走路。此刻,远的村,近的树,平坦坦的麦田,孤零零的麦秸垛,我看见大雪把全世界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被子,万事万物都在被窝里,“呼呼——呼呼”,睡得好香啊!耳朵有些听不见声音了,我壮着胆子,“啊”了一下,根本没有什么回声,雪下得太大了,雪花把天地之间的空气都填满了,把偌大的旷野压得厚厚的,好像驼背老头似的“吭哧吭哧”地背着一筐柴火,那叫一个累啊,哪还有力气跟你打招呼?脚步慢了,身上的热气一丝一缕被北风抽走,开始还不怎么察觉,等察觉到了,热气早散完了,只留下一身冷冰冰的外壳。

关键词:麦秸;姑父;雪花;太阳;热气;耳朵;大石;村子;褂子;棉花

作者简介:

  大雪纷飞,看不见黄昏。雪路上,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白脚印,还在延伸着。

  我戴了顶像雷锋叔叔那样的棉帽子,帽檐下,两片帽帘儿刚好护住耳朵。脚上穿的,特别时髦,我们叫它翻毛大头鞋,“吱嘎吱嘎”乱响,鞋底还粘了不少雪,一只起码五斤重,小小的身子在茫茫旷野里一颠一簸地移动。汗冒着热气儿,把里层的衣裳都湿透了,棉袄的外头罩了爹的一件黄布褂子,雪花落在褂子上化了,又迅速冻上了,硬邦邦的,两个胳膊一甩,“啪啪啪啪”的,好像一个小兵马俑在走路。好在,寒冷渗不进身子,满肺腑里都是火热,让人浑身有劲儿,一点也不会感到冷。

  雪,越下越大,像什么呢?鹅毛,是老师说的,不恰当,一朵雪花比鹅毛小多了!那大小,应该像小鸡的一片绒毛,可是,能说成“天上飘着鸡毛般的雪花”吗?想着想着,我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那么,腊月天里,下大雪像什么呢?此刻,远的村,近的树,平坦坦的麦田,孤零零的麦秸垛,我看见大雪把全世界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被子,万事万物都在被窝里,“呼呼——呼呼”,睡得好香啊!想到这个比喻,我都有些羡慕它们了。可是,扭头又一想,用“棉花被子”比喻的人太多了,有点俗气,能不能换一个不俗的让老师眼睛一亮?可是,什么最亮呢?我想了半天,后来就想起了太阳——我肺腑里的这个太阳,嘿嘿,“下大雪的时候,我怀抱一个太阳”……

  不知不觉之间,从黄昏的镇中学出发,我已经走过了八个村庄,天完全黑下来了。天是白皑皑的,因下雪了,一直像大白天似的。可现实里,这还是在黑夜啊!人们都睡着了,村子远远近近,鸡鸭鹅牛羊马都睡着了,鸟雀们睡着了,一个静寂的世界里,只剩下大雪“噗噗噗噗”声,还有我“吱嘎吱嘎”的走路声,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刹那间,静,一把抱住了我,紧紧地,好像一个许多年没有见面、却想死了我的亲戚,亲热得不得了,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可惜,这种静很巨大,很虚空,很冷,天地人神皆空,令我不寒而栗。耳朵有些听不见声音了,我壮着胆子,“啊”了一下,根本没有什么回声,雪下得太大了,雪花把天地之间的空气都填满了,把偌大的旷野压得厚厚的,好像驼背老头似的“吭哧吭哧”地背着一筐柴火,那叫一个累啊,哪还有力气跟你打招呼?

  脚步慢了,身上的热气一丝一缕被北风抽走,开始还不怎么察觉,等察觉到了,热气早散完了,只留下一身冷冰冰的外壳。我下意识地紧跑十几步,果然,脚心开始出汗,发热,湿黏黏的,但浑身依旧是冷,小胳膊小腿很硬,伸不直溜,每个动作显得很多余,冷啊,冷得整个牙帮子乱打寒战。从北往南,两条腿越走越沉,小腿肚子发胀,直直地走,不敢弯曲,非常机械性地走,快走到高庄村的时候,我想,要是碰见一个认识的人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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