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最近,《纽约时报》2016年度虚构类十大好书出炉,韩国女作家韩江的长篇小说《素食者》赫然在列。这部小说此前还在2016年曼布克国际文学奖的争夺中,击败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帕慕克的《我脑袋里的怪东西》,以及卡夫卡奖得主、中国作家阎连科的《四书》等劲敌而一举折桂。联想到新世纪以来,韩国各大文学奖项大部分被女作家收入囊中,更能看出韩国女作家实力之强。可以说,在多元的文化格局中,韩国女作家以其独特的女性书写、特有的细腻和柔情,为动荡岁月中的读者带来精神慰藉,也呼应了愈来愈热的女性写作世界潮流。当读者沉浸于亲情感动的时候,韩国文学界也在深入讨论韩国母亲(K-Moms)的传统由来和具体特征,并对当代韩国母亲形象的嬗变作出诊断。
关键词:女作家;小说;韩国母亲;诺贝尔文学奖;读者;牺牲;风景;女性;妈妈;曼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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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读者大都熟知韩剧,其实,韩国女性作家在世界文坛上也是一道迷人的风景。最近,《纽约时报》2016年度虚构类十大好书出炉,韩国女作家韩江的长篇小说《素食者》赫然在列。这部小说此前还在2016年曼布克国际文学奖的争夺中,击败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帕慕克的《我脑袋里的怪东西》,以及卡夫卡奖得主、中国作家阎连科的《四书》等劲敌而一举折桂。——岂止是韩江!联想到新世纪以来,韩国各大文学奖项大部分被女作家收入囊中,更能看出韩国女作家实力之强。可以说,在多元的文化格局中,韩国女作家以其独特的女性书写、特有的细腻和柔情,为动荡岁月中的读者带来精神慰藉,也呼应了愈来愈热的女性写作世界潮流。
“寻找母亲”余波和母亲形象反省
自20世纪90年代登上文坛以来,申京淑始终都是韩国文学当仁不让的领头羊(尽管发生了令人遗憾的“剽窃”事件)。她以深沉的情感和委婉低徊的个人史叙事赢得了读者长久的热爱。其2008年出版的长篇力作《寻找母亲》(又译《妈妈,你在哪里?》)被誉为“母爱圣经”,仅在韩国本土便畅销300万册,并在2011年力挫群雄,斩获第五届英仕曼亚洲文学奖。
《寻找母亲》可以说是申京淑抛向韩国文学乃至世界文学的“深水炸弹”,余波至今不散。这是因为,小说中的母亲也是我们每个人的母亲。作家的深意在于:通过生命中的深情回望,重新寻找和发现母亲,并且在被社会生活填满的心灵深处重新留出母亲的位置。
当读者沉浸于亲情感动的时候,韩国文学界也在深入讨论韩国母亲(K-Moms)的传统由来和具体特征,并对当代韩国母亲形象的嬗变作出诊断。评论家郑弘树认为,“《寻找母亲》是对那些经历了韩国近现代史的苦难、不得不将自身存在埋藏于岁月之中的无数母亲表示迟到却深切的哀悼”。评论家表晶勋则解读说,韩国母亲的这种形象,与韩国现代史基本上是苦难史这一历史原因不可分割。韩国1910年被日本吞并,二战后光复虽取得独立,然后又爆发朝鲜战争,南北分裂。战后社会现实变化剧烈,生存状态严峻,韩国母亲只能继续以坚定的奉献和牺牲精神守护家人儿女。然而,韩国母亲们的这种极致的“利家主义”也不可避免地凸显出其负面效应。例如,徘徊于“爱与偏执”之间的母亲们以爱的名义强迫孩子拼命学习,结果导致越来越多的丧失了独立性和责任感的“裙脚仔”;由于母亲们统筹家庭经济和教育大业,致使“父亲”在很多家庭地位一落千丈,就像年轻女作家黄贞殷小说写的那样,有一天“父亲”突然变成了帽子,被弃置于房间的角落而无人理睬,等等。这些现象引起了人们的反思,千云宁的短篇小说集《妈妈也知道》(2013)和金息的长篇小说《女人和进化的敌人》(2013)正是两部反省母亲形象的作品。
《妈妈也知道》共收录7个短篇,大部分描绘的是看似自然却又不正常的父母和子女的关系。其中《睁眼闭眼》和《我的残酷而悲伤的孩子们》两个短篇相互独立,内容上又相互关联。14岁和7岁的姐妹成长于无人看管的环境,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某个公寓区发生了惊人的杀人事件,谁也没有料到,犯罪嫌疑人竟然是这两个小女孩!妈妈在接受调查时哭诉说:“这不是我自己要生的孩子,是她们自己出来的……”负责办案的刑警心里冒出奇妙的快感和共鸣,原来他也是不愿生孩子的男人。显而易见,时代发展到今天,要求这样的女性成为具有奉献精神的母亲角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种“被迫的母亲”已经与传统意义上的韩国母亲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
金息的长篇小说《女人和进化的敌人》则勇敢揭露了隐藏于“牺牲的母亲”形象之后的残忍暴力,同时反思了要求母亲必须做出牺牲的集体无意识。新一代人梦想着“比母亲那代人更好的生活”,而母亲便成了他们成功路上的牺牲品。小说中的儿媳正是如此,为了实现“只想让我的孩子住进好公寓”的信念,儿媳决心和婆婆同住却像使唤佣人似地使唤婆婆,为了成为“我儿子”的“优秀妈妈”,她自认为理所当然地牺牲“另一个妈妈”。当女作家用这样的视角来刻画母亲形象的时候,我们有理由相信其真实性和客观性,同时也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以迎接另类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