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作者：任东波

　　原文标题：“文明”与《历史研究》: 汤因比的历史观

　　原文出处：《史学集刊》2016年第3期

　　基金项目: 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英国学派的历史叙事研究”

( 12BSS003) 的阶段性成果。

　　汤因比多姿多彩的人生和命运，使其学术实践充满了复杂性和争议性，这些复杂性和争议性主要源于他的皇皇巨著《历史研究》。将“文明”作为历史研究单位既是汤因比的一个重大学术贡献，也是其饱受诟病的根源之一。《历史研究》最重要的学术贡献就是表达了一切文明在哲学上都是同时代的和具有同等价值的观点。

　　学术界针对汤因比诸文明具有同时代性和同等价值的观点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这种批评主要集中在三方面：一是诸文明具有同时代性容易导致一种决定论；二是无法解释诸文明之间的互动；三是诸文明具有同时代性无助于对现实问题的分析。尽管汤因比受到了上述批评，但谁也无法否定诸文明在哲学上具有同时代性和同等价值的积极意义。这一观点的积极意义表现在：首先，它有助于超越民族主义的历史叙事；其次，它有助于克服人类的“自我中心”倾向；第三，它有助于克服诸文明之间的文化偏见；第四，它有助于将历史研究与现实问题统一起来。饱受争议的“文明”概念和《历史研究》不仅是分析汤因比历史观的重要依据，也是造成其历史观矛盾性的主要因素。

　　在《历史研究》漫长的写作过程中，汤因比一直坚守着历史研究的整体观念和比较方法。一个结果就是，整体观念和比较方法导致了汤因比的历史观兼具了循环论和终极论的特征。这一看似矛盾的历史观同时也具有超越性的特质。汤因比从以下三方面尽力地化解这种矛盾性，从而使其历史观具有了超越性的特质。首先，汤因比信奉的“变化”的历史哲学拒绝了决定论；其次，汤因比的反省精神承认其自身的局限性；第三，汤因比的悲悯之心验证了其历史研究的真诚。质言之，汤因比兼具循环论和终极论特征的历史观既是其所处时代的产物，又是其超越了特定时代精神的学术馈赠。

　　近些年来，随着全球化时代的来临，“文明”概念再次受到学术界的青睐，汤因比也重新进入了众多学者的视野。三个原因导致了这一学术现象出现：第一，全球化时代需要新的认知范式；第二，汤因比的文明视角有助于回答当下所面临的历史和现实问题；第三，世界史（全球史）学科需要从汤因比的史学实践中汲取“营养”。而探究汤因比的历史观具有两方面的现实意义：一方面有助于人类在全球化时代更好地理解诸文明之间的互动，另一方面有助于全球化时代不同民族之间的相互理解。

　　（刘远舰/摘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