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北京昌平,水漫打工子弟学校。这将有助于终结底层群体学校教育塑造和生产“低素质”的机制,通过去污名化改善底层群体的受教育境况、增加其向上流动的机会。
关键词:素质;学生;学校;打工子弟学校;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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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昌平,水漫打工子弟学校。浮桥尚未搭好,学生率先从水中过。视觉中国供图(资料图片)
打工子弟多租住在城乡接合部的农民房里。视觉中国供图(资料图片)
编者按
当前,在教育政策不断聚焦的背景下,越来越多的流动青少年得以进入公立学校。打工子弟学校由于自身的局限性和城市化的不断推进将逐渐淡出政策制定者的视线。但无法否认的是,打工子弟学校仍然是最底层的流动青少年的最现实选择。
在中国持续的全球化提升过程中,我们不能忽视或消除这个群体的存在,因为他们正经历并塑造着一个历史时刻,这对中国的未来和世界尤为重要。因此,这些学生所身处的教育困境更需要我们关注。山东大学青年教师李淼在北京郊区,对这个群体进行了为期一年的实地调查,既发掘出大量的一手材料,也提出了许多改进学生教育状态的中肯意见。
2015年7月4日,贵州毕节纳雍县一名返乡就读高中的15岁少年,因为拒绝在考试中协同他人作弊被13名留守少年围殴致死。这名少年曾长期跟随父母在外生活,由于无法在流入地就读高中,不得不返回户籍所在地成为一名留守少年。
流动儿童与留守儿童,受城市排斥性教育政策的影响,从来就不是两个孤立的群体。学龄农民工子女大多体验过流动和留守这两种生活状态,而城市学校是否接纳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选择哪一种生活。
2014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全国义务教育阶段在校生中进城务工人员随迁子女共1294.73万人。他们在城市学校中经历了什么?笔者在北京城郊一所名为绿树(化名)的打工子弟学校进行为期一年的田野调查,聚焦于流动青少年的日常学校生活经历,检视围绕着 “素质低”这一主题展开的学校日常教学活动。
“素质低”是笔者的田野笔记和访谈资料中压倒一切的关键词,这表现在校长和教师对学生的歧视性评价、松散的学校管理和放纵的考试制度,它帮助学校管理者们合理化了他们短视、投机的办学模式。在这种混乱无序的学校氛围中,大部分学生早早地放弃了学业。他们将学校视为交朋会友、逃避家长责备的容身之处。
低素质评价与混乱无序的日常教学
绿树学校位于北京城乡接合部的五环边上,是一所未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的学校。简陋的民居、垃圾回收站和零散的菜摊包围着这所学校。
758名学生都是农民工子女。按年龄和学力,学校将学生编入从幼儿园到初三的17个班,由24名教师负责日常教学工作和学生人身安全的相关事务。
在田野调查的第一天,笔者即目睹了具有戏剧性的一幕。当笔者从后门进入教室时,几名八年级学生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他们的午餐计划,王老师站在教室中间,向学生大声喊道:“不许说废话!”大部分学生一边抄写着黑板上的例句,一边不时地加入到临近同学的交谈中。还有几个学生在教室中走来走去,假扮着老师的角色斥责其他同学:“快写!你们这些混蛋!”
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教室中此起彼伏的责备和抱怨,一名女生吼道:“为什么今天我们不换座?你昨天不是说我们今天换座吗?”王老师轻声应道:“我忘了,明天再换吧。”显然,老师的劝慰未能打消学生要求换座位的强烈愿望,他们纷纷起身挪动桌椅。至此,课堂教学顷刻间被学生们的自发行为中断,学生的说笑打闹声混合着桌椅碰撞时发出的刺耳声响一直持续到下课。
这戏剧性的一幕是绿树学校教学活动混乱、无序的缩影。笔者发现,对学生素质低下的预设,支配着绿树学校的课堂教学、成绩考核和师生互动。其教学实践充满着随意性,表现为缺乏统一明确的教学进度安排、知识点教学点到为止、授课方式单调枯燥、课堂纪律涣散、考试作弊现象严重等。
抄写是教师们教育和管理学生的主要方法。根据笔者的观察,教师们通常会用10到15分钟讲课,然后让学生用25到30分钟抄写教科书或黑板上的短语、句子和公式。八年级教师们坦言,让抄写任务占据课程的大部分时间,一方面是因为流动青少年基础知识差,“怎么教也教不会”,只能通过抄写让他们“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打工子弟学校教师流动性大、工资低、缺乏工作的动力和积极性,甚至有人教着自己也一知半解的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