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民生教育”是民国时期颇有影响力的一种思潮。作为普及民生教育重要阶段的学前教育，其倡使者邰爽秋非常关注。针对民国时期学前教育机构匮乏、教育水平良莠不齐的现状，邰爽秋提出了“儿童生活园”的设想，集家庭、学校、社会教育的优点，从布置设备、活动内容、生活指导员、经费等方面予以了构画，成为其民生教育学校系统设计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关键词：邰爽秋；民生教育；儿童生活园

　　基金项目：2015年度江苏省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民国时期江苏地区民生教育活动研究（2015SJB115）；2017年度南京师范大学高等教育改革研究课题（18122000091767）。

　　作者简介：刘齐，南京师范大学讲师，教育学博士，研究方向为中国教育史。

　　中图分类号：G529

　　人的发展离不开教育。有了教育的发展，才有对人之生命本体的终极关怀，才有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的真正进步。

　　民生教育，作为民国时期颇有影响力的一种思潮，主张把“民生”看作是人民生活、社会生存、国民生计、群众生命四大要素之和，是一种以满足民众最基本生计需要的经济活动为基础，从而实现民众、社会、民族繁荣复兴的教育。其倡始者邰爽秋高度重视学前教育在整个民生教育中的作用，在他的民生教育学校系统设计中，最值得注意的便是有关学前教育的理论——“儿童生活园”的构想。

　　一、“儿童生活园”提出的背景

　　中国古代并无专门化的社会学前教育机构，学龄前的孩子大多在家庭接受教育。因此，家庭教育是我国古代学前教育的基本形式。虽然在长期的实践和经验总结中，也逐步形成了以生活常规教育、初步道德教育和早期知识教育为主的教育内容。但由于各地区之间、各家庭之间的差异以及“自家孩子自家管”的传统观念，国人对于学前教育的轻视，显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正如鲁迅在笔下所揭示的那样：“中国的孩子，只要生，不管他好不好，只要多，不管他才不才。生他的人，不负教他的责任。虽然‘人口众多’这一句话，很可以闭了眼睛自负，然而这许多人口，便只在尘土中辗转，小的时候，不把他当人，大了以后，也做不了人”。[1]显然，鲁迅的这一说法揭示了当时社会对儿童缺乏教育的严重性。

　　虽然在晚清，在有些地方，已经开展了学前教育活动。包括壬寅学制、癸卯学制中，也都做出了蒙学堂和蒙养院的规划。可是，“民国成立，各项学制变更很多，但是关于幼稚园除通令全国多设蒙养园外，几乎所变极少。到了民国五年，改订国民学校令施行细则里，还没有把幼稚园列入学校系统。只有在该细则里第六章的前半提及关于幼稚园的法规”。[2]所以，民国成立后的一段时间内，虽然幼儿园数量上有所增加，但多位私人、教会或民间团体自办，政府举办介入很少。“从1912年至1926年间，教育部历年的统计，关于初等教育段只分国民高小和初小，而将幼稚生及盲哑等特殊学生数目，统核于‘其他学生’四字之下，不能辨别其谁多谁少。十一年（1922年）中华教育改进社的统计，连这个项目也没有。故全国有究竟有幼稚园若干，幼稚生若干，恐怕谁皆不能答复”。[3]

　　邰爽秋是我国近现代史上著名的教育家，他曾就读于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后改为东南大学），后赴美国学习深造，并先后在芝加哥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取得了硕士及博士学位。学成归国后，邰爽秋被国民政府任命为江苏省立南京中学校长，后又历任南京第四中山大学、广州中山大学、河南大学等校教授，并担任了国立暨南大学教育系主任、大夏大学教育学院院长、中国民生教育学会理事长、中国民生建设实验院院长、国民政府教育部战时教育委员会委员等职。可以说，邰爽秋一直在为中国教育的发展奔忙于大江南北，致力于民生教育普及。时人将其与晏阳初、梁漱溟、陶行知并称为“中国教育界四大怪杰”。[4]

　　邰爽秋虽不专门从事学前教育，但他对此却始终给予了高度关注。他认为“儿童之新生命，即国家之新生命”。[5]因此，“幼稚教育为一切教育之始基，应于保育与教导之中，特别培养儿童对于生产活动之兴趣，人群生活之欣赏，社会关系之认识以及生存意义之了解。幼稚园托儿所等机关之设置并应特别顾及农工大众之需要”。[6]

　　邰爽秋的这些看法，是基于对幼儿在家庭和幼儿园接受教育的调查的。他对家庭是否可以给儿童一种适当的教育表示怀疑。“在目今社会经济组织畸形发展，养育儿童必由私家负担的时代，一般贫苦民众及其子女所受生活上之困苦，凡是常和他们接触的人，都可看得出的”。[7]

　　在上海闸北的贫民区，邰爽秋看到：很多家庭，是将孩子或捆缚、或紧闭，便外出工作。这些做法，显然是不得当的，甚至可以说是对幼儿的一种伤害，会直接、间接的影响到儿童的身心发展和健康成长。其中尤以“捆缚禁闭”最为残忍。所以，邰爽秋表示：“我敢大胆说，现在一般贫困民众的家庭，绝不能供给儿童一种适当的教育”。而这在贫苦人家占大多数的中国来说，却是那么的普遍。显然，这是民生教育力求改变的境况。

　　而在一般富有者的家庭，邰爽秋观察发现，儿童发问，做父母的往往置之不理。有时还便把子女交给老妈子看管。邰爽秋认为，儿童只需要年纪相若的伴侣，老妈子并不晓得教育的方法，往往把儿童养成乖僻的性情和种种不良的习惯。[8]

　　总之，在教的方面家长们多阻遏天性，惩罚失常。而谈到养的方面，邰爽秋也有许多批评，如一般做父母的，多给污秽的食物给孩子吃，并且儿童贪食不加节制，衣服值增减不因气候之寒热而变换，不替儿童洗澡，养成儿童不洁之习惯，睡眠与大人同在一床，不给儿童种牛痘，儿童有病，求神拜佛，不去求医等等不正当的方法，更是不胜枚举。因此，在邰爽秋看来，给学龄前儿童以正当合适的教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