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冯琳(1992- )，女，河南焦作人，河北大学教育学院2017级教育史专业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外国教育史和成人教育基本理论。河北 保定 071002

　　内容提要：学科建设对促进成人教育学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我国成人教育学科历经萌芽初现、孕育探索、坎坷发展、恢复积淀、活跃繁荣和成熟深化六个阶段，日臻成熟。学科逻辑起点、“母学科”、学科价值和学科体系结构与分类是目前学界探讨的焦点。前瞻未来，我国成人教育学科建设应回归“本源”，彰显学科特色；紧跟时代，把握正确方向；开拓视野，巧借“他山之石”；凝聚力量，创建科研学派。

　　关 键 词：成人教育 学科建设 历史 现状 未来

　　标题注释：2017年度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雄安新区公共服务体系与教育发展规划研究”(编号：17JZD012)。

　　中图分类号：G72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6471(2019)01-0005-09

　　“学科是特定研究领域走向成熟的产物”。[1]学科建设是一门学科发展的核心课题，同时也是一项持续性课题。虽然我国成人教育历史悠久，但是真正意义上的学科探索只有几十年。回溯历史，梳理我国成人教育学科建设的发展脉络，发现成人教育学科从无到有，历经曲折探索，时而步履蹒跚，时而阔步前进，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当前，对于我国成人教育学科的逻辑起点、“母学科”、学科价值、学科体系结构与分类等问题，研究者持有不同的看法，学科建设研究的焦点和热点也相继出现。前瞻未来，总结历史经验，结合时代特点，探索如何构建科学的成人教育学科体系，对于促进成人教育学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一、我国成人教育学科建设的历史之脉

　　(一)萌芽初现(1904年之前)

　　“一门学科的形成是历史的产物”。在我国，学科建制之前的成人教育实践可以追溯至远古时代。《尸子君治篇》记载道：“燧人氏之世，天下多水，故教民以渔；宓羲之世，天下多兽，故教以猎。”古人在不同生存环境下，以谋生为目的出现不同形式和内容的成人教育活动。春秋战国时期，孔子、老子、墨子等诸子百家就教育、哲学、法学等问题相互争鸣，局面恢宏盛大，无论是“有教无类”、[2]“学而不厌”，[2]还是“学不可以已”、[3]“而知也无涯”，[4]无不体现成人教育、终身教育的思想。百家争鸣萌生成人教育、终身教育思想，孔子等思想家则是我国成人教育、终身教育思想的先驱，为现代成人教育学提供了思想渊源。此外，书院尊重学术自由，强调独立自主，以学生自学和师生研讨为主，注重启发诱导和因材施教，“令其各有所思、不求一律”，强调激发学生的兴趣，被视为成人高等教育的雏形。书院招生不设门槛和户籍限制，提倡“有教无类”，彰显了平民教育情怀。这一教育实践活动为我国现代成人教育学发展提供了实践渊源。

　　(二)孕育探索(1904-1948年)

　　进入20世纪，我国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进行了一系列教育改革，开始从传统封建教育向现代化教育转型。随着1904年清政府颁布《奏定学堂章程》(又称“癸卯学制”)，规定开设实业补习普通学堂，实行补习教育，我国现代意义上的成人教育诞生，成人教育学科建设开始孕育。[5]新文化运动时期，教育观念出现变革，平民教育、乡村教育、职业教育和生活教育等思潮兴起，我国现代教育面临重要转折。1922年，“新学制”(又称“壬戌学制”)颁布，我国比较彻底地摆脱了封建传统教育的束缚，教育重心开始下移，适应社会及个人的需要，实行平民主义教育，标志着我国近代以来学制体系建设的基本完成。[6]

　　以此为背景，研究者开始涉足成人教育领域，并进行一系列的探索，在引介西方成人教育思想的同时，开展广泛的实践活动，推进各种教育思潮的发展，在理论和实践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果。第一，在成人教育研究方面，相关译著、专著开始出现且内容广泛。例如，杜佐周和朱君于1929年翻译美国心理学家桑代克所著的《成人的学习》(Adult Learning，1928)；[7]常道直和任白涛所著的《成人教育》(1925)对成人教育基本理论展开探索；孟宪承的《民众教育》(1933)、黄裳的《文盲研究》(1935)和陈振鹭的《劳工教育》(1937)等著作对不同成人学习群体展开研究；孟普庆的《近代英国成人劳动教育运动史》(1930)和赵演的《美国乡村成人教育》(1934)等著作则是对外国成人教育的采撷。这些著作为成人教育学科的建构作了初步积淀。第二，在成人教育实践方面，不论是俞庆棠推广的民众教育、雷沛鸿倡导的国民教育，还是晏阳初、梁漱溟、黄炎培等教育家以改造中国社会为目标，开展的平民教育、乡村教育、职业教育等试验，均为我国成人教育学科建设积累了丰富的本土实践经验。此外，值得一提的是，1917年和1931年相继成立的中华职业教育社和中国社会教育社，均可视为成人教育的早期学术团体。[8]

　　(三)坎坷发展(1949-1977年)

　　从1949年新中国建立至1977年“文革”结束，成人教育学科发展十分缓慢甚至停滞，出现长期瘫痪的局面。新中国建立初期，成人教育曾被称为“社会教育”，以后又被称为“工农教育”“业余教育”等，[9]以工农教育、业余教育、扫盲教育、干部教育等形式的成人教育获得一定发展，“短短七年时间，就掀起三次扫盲运动的高潮，1949年到1957年共扫除文盲2，797万人”。[11]这一时期的成人教育政治色彩较浓，“成为缔造人民军队、建设干部队伍的重要途径，成为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提高民众觉悟、提升民众素质的重要力量”，[11]为建设社会主义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虽然这一时期我国成人教育实践获得了一定的发展，但是受社会大环境影响，学科研究方面相对贫乏，相关思想多体现在政府制定的政策或颁布的文件中，相关著作更是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