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马启鹏，宁波大学成人教育研究所教授，宁波 315000；刘泽琳，宁波大学成人教育研究所硕士研究生，宁波 315000；陈丽珍，宁波大学教师教育学院副教授，宁波 315000

　　内容提要：当前，教育大数据正渗透到教育的各个领域，对教育产生了重要影响，作为教育的组成部分，成人教育也是如此。然而，审视全球发展态势，成人教育数据却存在严重弱化的境遇，我国也不例外。这种数据弱化与我国成人教育各个利益相关者功能的弱化无不相关：公共部门之间缺乏标准影响了数据的统一性，公私机构之间缺乏合作影响了数据的完善性，专业工作者的缺乏影响了数据的精确性，相关部门、研究者和实践者的使用意识差削弱了数据的有用性。为此，我们必须通过构建基于标准化的成人教育共享数据平台、构筑基于多元协同的成人教育数据治理体系、提升基于专业团队建设的成人教育数据的精准性、强化基于利益相关者深入应用的成人教育数据的有用性等途径，以充分激发利益相关者的参与功能，实现成人教育数据治理。

　　关 键 词：成人教育 数据治理 利益相关者

　　当前，教育大数据正逐步嵌入到教育的各个领域，并对整个领域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教育2030行动框架》与《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向国际教育界提出了诸多充满抱负性的政策愿景，尤其是可持续发展目标(SDG)第4项——“包容、公平优质的教育以及面向所有人的终身学习机会”，注重教育质量产生有效的学习成果，重视发展个体基本素质以及与就业相关的技能。由于提高人的学习能力、知识水平以及增强人们在不同领域的技能过程非常复杂，需要通过对现有或过往数据进行科学处理分析与论证，这无疑对各国教育的监测与测量提出了诸多挑战。作为终身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人教育在发展个体基本素质以及开发与就业相关的技能方面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是衡量SDG4目标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从全球教育数据治理实践看，其恰恰又是一块“短板”。这种“短板”的存在与政府、私营部门、研究者、实践者和个体等利益相关者参与功能弱化息息相关。因此，要准确评价SDG4目标是否实现及实现程度，就必须着力加大成人教育数据治理的力度，发挥利益相关者的功效，构建一个较为完善的成人教育数据治理体系。

　　一、成人教育数据治理弱化：一个全球性问题

　　大数据存在的价值，“就是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共同世界(Common World)’，一个我们无论如何都只能共同分享的世界；一个没有‘外部’、没有‘出口’、淡化了‘他者’的世界。”[1]当然，这种“共同世界”的形成源于大数据的构建与分享。为了推动终身学习社会的形成，全球成人教育领域正积极构建自身的大数据。从20世纪末期开始，OECD为了评估终身学习领域中不同教育体系的完成目标和参与率，开发了PISA(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之后又尝试构建了国际成人能力评估项目的指标体系(Programme for the International Assessment of Adult Competences，PIAAC)。该项目以家庭为基础展开，在技术丰富的环境下对16-65岁人员的读写、计算能力、问题解决能力、基础阅读的能力进行评估，通过相关渠道搜集大量的数据，先后三次发布国际成人能力发展报告，以大数据的形式揭开了全球成人教育与学习发展的面纱。作为推动终身学习的核心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为了呈现全球成人教育与学习的成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终身学习研究所(UNESCO Institute for Lifelong Learning，简称UIL)通过与教科文组织统计研究所(UNESCO Institute for Statistics)、教科文组织全球教育监测报告小组(UNESCO Global Education Monitoring Report Team)、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国际劳工组织(International Labor Organization)、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和成人教育与学习领域的学术专家等进行合作，对其成员国在成人教育与学习方面所做出的承诺展开全球范围的监测。[2]该报告基于《贝伦行动框架》的政治承诺，对各国的成人扫盲、政策、治理、融资、参与、包容和公平以及质量维度的数据进行搜集，呈现全球各国成人教育与学习的发展样态。诸如此类的工作，无疑让全球成人教育数据逐步丰硕与完善起来，为成人教育工作的开展提供了行动方向。

　　高质量的教育统计数据的产生和传播对于有效规划以及监测国家和全球教育目标的进展至关重要，为此，全球各国正在不断完善自身的教育数据系统。《教育领域的数据革命》(The data revolutionin education)基于行业划分的教育数据的可用性对教育不同领域的数据现实样态进行了一个梳理(如图所示)。从该图可以看出，虽然教育领域数据整体上存在一定的问题，但相对于学校教育体系，成人教育体系的数据无疑存在更大的问题：(1)从成人教育方式看，现有数据大多数聚焦在正规成人教育领域，而非正规成人教育领域的数据几乎是一片空白。在正规成人教育领域，只有注册学生的数据覆盖率较为全面，标准明确，但毕业生数据还需进一步完善，而其他数据则仍是空白。在教科文组织统计研究所(UIS)涵盖的202个国家和地区中，只有一半的国家和地区能够在2012-2014年期间提供至少一次政府教育总支出的数据，当教育水平或详细的经济交易数据被用时，可用性则进一步降低。例如花在成人教师支付上的费用，对于私人资金来源，只有20%的国家提供了这一时期的相关数据；对于国际资金来源，30%的国家提供了数据；对发展中国家而言，这些比例甚至更低。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终身学习研究所的三次全球成人学习与教育发展报告编制过程中，虽然我国相关部门都为其提供了相关数据，但大多数数据集中在成人学生数、成人扫盲参与率等基础数据上，而正规成人教育经费投入、成人教师参与培训等数据则较为匮乏。(2)从成人教育群体看，虽然《贝伦行动框架》重申：成人学习和教育应该满足不同群体的需求，例如青年、成年和老年人的学习需求，关注职业发展、家庭教育、公民身份等重要事项。然而，相关数据报告显示，全球71%的国家提供的数据大多数是关于低识字水平且只有基本技能的人以及未受过教育、就业或培训的年轻人，关于女性、老年人、弱势群体的成人教育数据几乎一片空白。同时，现有数据大多数关注的事项以成人扫盲、成人学历教育为主，而有关个体职业发展、家庭教育等方面的数据难觅。

　　这种数据建设现状无疑与各国利益相关者的功能缺失有关。一是成人教育领域的法治程度不够。从全球发展进程看，虽然终身学习理念逐步普及，但至今只有15%的国家出台了独立的成人教育政策或法案。由于缺乏独立的政策或法律，成人教育领域的利益相关者无法认清各自在成人教育数据治理中的地位与价值。二是合作治理并未真正实现。《全球成人学习与教育报告Ⅲ》指出，68%的国家围绕成人教育治理广泛征求利益相关者和民间社会的意见。然而，在成人教育数据治理过程中依然是政府占据主导地位，民间利益相关者实际参与度并不高。三是成人教育数据治理缺乏有效协调。虽然大部分国家在中央或地方设置了负责成人学习与教育相关事项的协调机构，但是由于成人教育事务的琐碎，该协调机构在数据治理中并没有发挥相关的功效，缺乏调动利益相关者积极性的制度。糟糕的数据不可能形成完美的决策。如果缺乏充分的数据，政府、其他的政策制定者以及管理规划者将处于相对被动的地位，他们将不能了解如何更好地对成人教育进行投入，政策也很难发挥实际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