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肖凤翔(1955- )，男，重庆人，天津大学教育学院博士生导师，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职业教育治理，天津 300350；张双志(1990- )，男，贵州毕节人，天津大学教育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职业技能培训，天津 300350

　　内容提要：关于企业生产成本支出的企业员工培训的经济回报程度研究，是企业员工培训动机分析的重要依据。企业作为技术技能培养的经济组织，其员工的技术技能培训是它的重要生产成本。根据2014年全国第十一次民营企业调查数据，从企业利润视角分析企业员工培训的经济回报，可以发现：企业研发投入、生命周期、所属行业与所在区域等因素会影响在职培训效益，员工培训是增加企业利润的重要因素，员工培训与研发创新对企业产生正向协同效应。

　　关 键 词：在职培训 企业利润 技能人才 经济回报 技能培训 企业主体 职业培训

　　标题注释：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攻关项目“现代职业教育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研究”(项目编号：14JZD045，主持人：肖凤翔)。

　　中图分类号：G7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9290(2019)0003-0053-07

　　十九大报告要求“把人才作为支撑发展的第一资源”，人力资源开发成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内容。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深化产教融合的若干意见》，赋予企业是现代职业教育的重要办学主体，企业要大规模开展职业技能培训，优化人才培养供给，引领和支撑产业转型升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颁布的《技能人才队伍建设工作实施方案(2018-2020年)》进一步要求，积极推动与经济转型相适应的职业培训，全面加强人力资源开发以适应经济高质量发展和培育经济发展新动能。

　　经济学理论认为，企业是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理性经济人，在职培训是否有利可图成为企业行动的直接动因。在职培训是企业积累与开发人力资源的重要方式[1-2]，对企业提高劳动生产率[3-4]和推动研发创新能力与绩效具有明显的促进作用[5-6]。相比职前学历教育，在职培训更有助于企业对人力资本的转化和吸收，继而提升企业的经济效益[7-8]。然而，国内学者多从学历层次和工资收入研究人力资本的经济效益，着眼于从学历教育层面来研究人力资本的经济效益[9-10]，或者从工资收入或职业发展角度分析在职培训对员工个人发展的影响[11-12]。鲜有从企业利润角度直接研究在职培训的经济回报，未回答企业员工在职培训有利可图的直接动因问题。利润作为直接反映企业经济收益的指标，能够有效衡量企业在职培训获得的毛收益。

　　一、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创新是企业发展的不竭动力，人才是创新的源头活水，可见技能人才培养对企业增加经济收益和提升竞争力具有重要价值与现实意义。企业在职培训是人力资源开发最有效的干预措施之一[13]，在职培训不仅能帮助员工获得知识和技能，还能为企业解决许多组织管理困境，包括刺激员工参与更多的工作等[14]。虽然对员工的在职培训会被一些企业视为成本支出，但是培训在人力资源开发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作用，高质量的人力资源对企业增强核心竞争力带来可观的促进效应[15]，且培训所产生的经济回报明显优于其他人力资源开发措施[16]。

　　正因为培训在人力资源开发中的重要性，国外学者对企业在职培训的经济效益评估方面做出了诸多规范性建构和实证化分析。Berker在完全竞争劳动力市场理论视角下对企业在职培训做了开创性研究，认为对员工的技能培训能够提高企业的劳动生产率，企业能获得专业性知识培训的全部经济收益[17]。然而，现实经济生活并不能满足劳动力供需曲线是完全富有弹性的假设，在职培训的外部性在市场失灵情况下显示出较强外溢效应[18]。Acemoglu & Pischke认为在不完全竞争劳动力市场中对员工的技能培训会提升企业的劳动生产率，同时由于存在信息不对称，员工在接受培训后重新寻求工作的离职成本较高，因此企业可以通过压缩员工工资低于其边际生产力而获得剪刀差收益，据此提出“压缩薪酬结构”(compressed wage structure)理论来阐述即使存在培训的外部性，企业依旧能从中获得明显的经济回报[19]。Peraita通过对西班牙企业在职培训的实证研究，发现员工培训后边际生产率提升所带来的经济收益明显高于企业用于培训的成本支出[20]。对此，Autor认为对员工进行在职培训能够大幅提升企业的人力资本存量和充分发挥技能人才的边际生产力，从而实现生产要素的递增收益[21]。Jeong & Ji也从组织社会学视角证实了在职培训能够实现企业内部组织功能优化，进而显著改善企业的财务绩效[22]。

　　作为企业人力资源开发重要工具的在职培训，无论是对企业核心竞争力的提升，还是对企业创新技术的人力转化，抑或是对企业劳动生产力的提高，最终都指向了企业经济收益这一归宿点。利润是衡量企业经济收益最直接的指标，能够有效反映企业最终经营成果。因此，既然在职培训能够给企业带来经济收益，那么也会对企业利润增长实现正向贡献。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核心研究假设：在职培训提高了企业利润。

　　二、研究设计

　　(一)数据来源

　　本文数据主要来源于中共中央统战部、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中国民(私)营经济研究会联合成立的“私营企业课题研究组”于2014年进行的第十一次私营企业调查。该调查根据私营企业所在区域、所属行业、企业规模及发展阶段的特征来选取样本，然后通过各地工商联或工商局展开大规模调研，调查对象为私营企业家。调查获取了6 146个企业数据，涵盖了20个行业类别，覆盖了全国28个省市***。因此，所获得的调查数据具有覆盖面广、可信度高与代表性强的特点。通过对私营企业利润收入、在职培训投入、研发投入、营业收入、企业存续时间、高管教育背景、高管政治背景、企业所属行业及所在省份等数据进行清理，剔除缺失值与异常值后获得有效观测值为3 565个。

　　(二)计量模型

　　为了对在职培训的企业利润贡献程度()进行实证研究，本文将计量模型设定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