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吕莉敏(1981- )，江苏理工学院农村职业教育研究所副教授。江苏 常州 213001；华东师范大学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农村职业教育、教育领导与管理。上海 200062

　　内容提要：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为返乡创业农民工培育成新型职业农民带来了机遇。国家政策的扶持以及返乡创业农民工自身的优势，使返乡创业农民工成为乡村振兴的重要力量。但在将返乡创业农民工培育成新型职业农民的过程中面临融资渠道不畅、贷款难度大和政策支持力度不够等外部环境以及返乡创业农民工自身人力资本偏低、新型职业农民认同度低、职业培训效果不佳等方面的挑战。为了推动乡村振兴战略的顺利实施，需要吸引更多高素质农民工返乡创业，壮大新型职业农民队伍，而这需要构建有合适的软硬环境、横纵向贯通的全程教育培训、配套和专项资金、系列支农惠农政策和完善健全法律的社会支持体系。

　　关 键 词：返乡创业农民工 新型职业农民 人力资本 支持体系

　　标题注释：2018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乡村振兴背景下返乡创业农民工职业培训支持体系研究》(编号：18YJC880063)；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基于供给侧改革的新兴产业人才职业教育培训模式与策略研究》(编号：17YJA880073)；全国教育科学“十三五”规划2017年度教育部重点课题《新型职业农民视域下的返乡创业农民工职业教育培训模式与策略研究》(编号：DJA170320)。

　　中图分类号：G7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9154(2019)01-0035-07

　　2017年党的十九大首次提出乡村振兴战略，2018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再次强调“实施乡村振兴计划”。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传统农业必将被现代农业取代，这就需要培育一支“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新型职业农民队伍，但是大量农村精英劳动力的外流导致农业劳动力老龄化、妇女化现象严重，新型职业农民从何而来，构建怎样的社会支持体系吸引更多高素质农民工返乡创业成为培育新型职业农民等问题已然成为了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

　　一、返乡创业农民工培育的机遇与优势

　　(一)机遇

　　一是国家政策的扶持。党和政府向来都高度重视“三农”问题，实施乡村振兴计划，促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既要注重物质投入的硬件环境建设，更需重视提高乡村人口素质的软件建设。乡村振兴背景下的农民不能单纯满足于种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自给自足，而要适应适度规模化经营的现代农业，成为善于利用新技术和新方法，能根据市场需求使农产品商品化，实现经济增收，并且具备一定的带动作用，能够推动产业进步的新型职业农民。乡村振兴关键在人，农民是乡村振兴的主力军，农民的思想水平、文化素质和技能水平的高低直接影响着乡村振兴计划的实施效果，培育一支既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又有一定的学习能力、经营能力和新技术应用能力，具备基本的互联网知识的新型职业农民队伍是当前迫切需要做的一项工作。

　　返乡创业农民工是新型职业农民的重要来源之一，农民工返乡创业与培育新型职业农民的要求可谓是不谋而合，鼓励和吸引农民工返乡创业成为新型职业农民，将大量流失的农村人力资源和社会资本回流到农村，是准确把握乡村振兴内涵，补齐农村人力资本短板的重要举措。各级政府在充分认清当前面临的国内外经济形势的基础上纷纷出台多项鼓励和引导农民工返乡创业的扶持政策，明确提出“返乡下乡创业培训专项行动、返乡下乡创业带头人培养计划、返乡下乡创业服务能力提升行动、育才强企计划和引才回乡工程”。党和政府对返乡创业农民工在土地、资金、技术、培训等方面的政策性扶持以及一系列惠农政策的实施有效改善了农民工返乡创业的软硬件环境。

　　二是城市的推力和农村的拉力共同作用。人口学家巴格内(D.J.Bagne)认为，在市场经济和人口自由流动的基础上，人口迁移的目的就是改善生活条件。流入地更高的工资收入、更好的生活条件和就业机会构成人口流动的“拉力”，而流出地相对欠缺的就业机会和生活条件则是人口流动的“推力”，人口迁移就是“拉力”和“推力”共同作用的结果。李(E.S.Lee)在巴格内的理论基础上做了进一步的扩充，他认为流入地与流出地都同时有拉力和推力两方面的作用力，同时还存在中间障碍因素，人口流动是这三个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1]人口迁移的“推拉理论”表明，农民工选择返乡创业的过程实际上是城市的“推拉”与农村的“推拉”之间博弈的过程。农民工离开家乡和亲人到城市打工，是因为城市比农村有更多的就业机会、更好的经济收入和生活条件。但是，随着国家支农惠农政策的落实和人们对田园风光的追求，首先，农村生活环境、交通、通讯、电力等基础设施不断改善，尤其是随着互联网技术在农村的不断普及和应用，拉近了城市和农村的距离；其次，考虑到经营成本和资源空间，很多产业从城市向农村转移，一些员工被迫下岗，城市企业的缩减和下岗人员的增多导致城市就业压力加大，农村就业机会增多；第三，城乡分割的户籍制度使农民工在医疗、子女教育、社会保障等方面都享受不到与城市居民公平的待遇，再加上城市高昂的房价和生活成本让很多年轻的农民工望而却步，而回到农村，有土地、有亲朋、有温厚的乡土人情，因此，农民工返乡创业是在权衡冰冷的城市生活和熟悉的农村生活之后的选择，是城市在就业、居住、求学等方面的推力和农村在土地、乡情、创业成本等方面的拉力下共同作用的结果。

　　(二)优势

　　近几年来，农民工返乡创业的规模不断扩大，2017年已超过500万[2]。单敏等对江苏省2010年至2016年10个市的400余名返乡创业农民工的调查显示，2010年返乡创业的农民工占被调查人数的0.75%，而这一数据到2016年则达到了36.75%。[3]农民工返乡就业创业这场逆向运动的到来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让返乡创业农民工这一群体加入新型职业农民培育将事半功倍，返乡创业农民工将成为新型职业农民的核心力量。

　　农民工返乡创业不仅能够有效缓解农村空心化和“三留守”等社会问题，而且能够充分发挥创业带动就业的“倍增效应”，促进农村闲置资源的开发与凋敝乡村的复兴，是解决体制性、结构性问题的有效突破口。返乡创业农民工培育新型职业农民有其独特的优势，主要表现在自身的素质相对于留守农民普遍较高。首先，返乡创业的农民工多为青壮年劳动力。人力资本投资生命周期模型指出，人们只有在预期将来能够得到较长时期的人力资本回报时才会愿意投资。[4]返乡创业农民工集中在40岁左右，较为年轻，考虑到成本和收益，他们愿意放弃当前的打工收入并对自己进行人力资本投资。其次，外出务工经历能促进创业活动，有务工经历的农民工返乡创业的概率要比没有外出务工经历的农民高1.8%以上[5]。经过市场经济洗礼的返乡创业农民工，不仅积累了一定的资本、技术和人脉，而见识广、眼界宽、思路活，他们能够将务工所学的生产技能和管理经验与当地生产实际和市场需求相结合，而且他们熟悉家乡的环境，能够有效利用家乡的社会资源，为成功创业打下了一定的基础。第三，返乡创业农民工文化程度相对较高。Shane的研究表明先前掌握的知识与信息(知识资本)决定其发现创业机会的能力[6]。具有较高文化程度的返乡创业农民工学习能力更强，更能识别创业机会和收集创业所需的信息。

　　乡村振兴要求专业大户、家庭农场、合作社和龙头企业等新型经营主体成为我国现代农业发展的基础性支持，而大量返乡创业的农民工群体在新型经营主体发展壮大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成为乡村振兴的重要力量。返乡创业农民工这支生力军能为农村带来新的活力，是激发农村社会价值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