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传统之见认为，区域特色文化产业的发展依托于各地的特色文化资源。但这种从生产要素的角度入手理解特色文化产业的思路实际上是本末倒置，而且还导致了区域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战略实践中的种种误区。本文在从终端文化产品的角度理解特色文化产业的基础上，提出了人力资源要素导向的区域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战略，即以文化创意、制度创新和科技创融为动力的特色文化产业竞争优势可持续升级战略，并且以成都为例阐释了区域特色文化产业发展过程中具有一定普遍性的特点和规律。 

　　关键词：特色文化产业；文化资源；人力资源；可持续升级战略 

　　一、引言：特色文化产业发展的困惑 

　　文化部（今文化和旅游部）、财政部共同发布的《关于推动特色文化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文产发〔2014〕28号）明确提出：“到2020年，基本建立特色鲜明、重点突出、布局合理、链条完整、效益显著的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格局。”该“意见”的出台在为新时期各地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指明方向的同时，也带来了不少的困惑。在各地的特色文化产业发展过程中，首先必须直面和回答至少两个问题。 

　　一是究竟何为特色文化产业。周建军等人（2010）指出，特色文化产业依托于区域特色文化资源。^[1]齐勇锋等人（2013）也认为，特色文化产业依托于民族和区域传统文化遗产资源。^[2]上述“意见”更是开篇就明确地将特色文化产业定义为“依托各地独特的文化资源，通过创意转化、科技提升和市场运作，提供具有鲜明区域特点和民族特色的文化产品和服务的产业形态。”这是很有代表性并且影响极大的定义。“特色文化资源依托论”也成为了很多人理解和思考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战略的立足点和出发点。 

　　如果将各地具有区域特点和民族特色的文化资源视为特色文化产业发展的基础和标志，那么，随着而来的第二个问题——如何发展特色文化产业——似乎也就迎刃而解了：依托于各地的特色文化资源、相关产业基础、区域功能定位，将当地的特色文化资源优势有效转化为特色文化产业优势，显然就成为了区域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战略的不二选择。遗憾的是，经验地看，目前各地的特色文化产业发展实践表明，问题绝非如此简单。人们对特色文化产业的理解仍然存在着诸如将特色文化资源与特色文化产业简单地划等号之类的误区。^[3]事实上，从生产要素的角度入手，以文化资源的特色与否来界定文化产业有无特色的思路实属本末倒置。很多地方自以为本地具有区域特点或民族特色的文化产品特色十足，实际上却乏人问津。这就是重生产要素的特色，轻终端产品吸引力的结果。从终端产品的角度着眼，以外观（设计）特点、技术（工艺）特色、产地（原料）特性、区域（文化）特征及其他方面的独特性来界定文化产业有无特色才是合理的判定逻辑。 

　　本文就试图在从终端文化产品的角度理解特色文化产业发展规律的基础上，进一步梳理和分析文化产业的生产要素构成，提出基于人力资源要素的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战略。在此基础上，以近年来成都特色文化产业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困境为例，具体阐释区域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战略的制定和实施过程中具有一定普遍性的特点和规律。 

　　二、回顾：特色文化产业的研究综述 

　　从某种意义上讲，“特色文化产业”实际上是中国特色非常鲜明的提法。相关研究主要涉及三个方面：一是关于“中国特色文化产业”的研究，例如谢名家（2003）对中国特色文化产业战略性调整和机制创新的探讨。^[4]二是关于“区域特色文化产业”的研究，例如李俊霞（2012）对区域特色文化产业集群发展战略的讨论。^[5]三是关于“民族特色文化产业”的研究，例如邱漵和杨丽（2014）提出的以特色文化产业推动民族地区包容性增长的对策性研究。^[6]进一步看，从“区域特色文化产业”和“民族特色文化产业”的角度入手对特色文化产业进行研究的路径通常是：在调查和研究某一地区的文化产业发展现状及存在的问题之后，提出相关的政策建议。遗憾的是，不少区域案例研究都未能进一步提炼出具有一般性的逻辑和道理，从而出现“前案例分析足，后一般化不够”的现象。事实上，专门针对具有区域特点或民族特色的特色文化产业研究固然重要，对微观个案的总结和提炼同样不可或缺。 

　　除了微观个案分析外，还有不少理论性探讨。齐勇锋和吴莉（2013）从宏观上考察了我国特色文化产业的现状和特点，较全面地梳理了特色文化产业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2]李炎和王佳（2012）提出满足不同区域和不同民族的文化消费将引领特色文化产业发展的论断，从而准确地抓住了特色文化产业发展的关键点。^[7]但他们未能进一步回答特色文化产业如何满足文化需求的更深层次问题。焦斌龙和焦志明（2010）则从集聚度和根植性这两个维度对区域特色文化产业群的运行机理进行了实证分析。^[8]然而，他们提出的诸如培育和集聚文化需求，激活各种有利因素之类的政策建议显得太过笼统，缺乏可操作性。整体而言，虽然目前的研究已经较为全面地探讨了特色文化产业发展的方方面面，但一方面，关于特色文化产业的研究还主要集中于区域型和个案性的经验观察和政策建议层面。另一方面，关于特色文化产业发展战略的研究思路大都还局限在基于特色文化资源的“依托-转化”战略。在实践中发现的很多理论问题都有待进一步提炼和深化。 

　　总的来看，国内针对特色文化产业发展问题的研究还比较薄弱。这种理论研究远远落后于产业实践需要的状况显然不利于中国特色文化产业的振兴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