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新闻史研究中,认为20世纪30年代是现代中国新闻职业化的成熟阶段,几乎是一种共识。按照研究职业化问题的著名学者哈罗德·威伦斯基(Harold Wilensky)的看法,一种行业职业化完成的标志,主要体现在工作时间要求、职业训练、行业协会、法规支持、职业道德准则等各种制度的确立,而按照这些要素来分析现代中国的新闻职业化,无疑有充足的事实证明我国的新闻业在20世纪30年代前后达到了上述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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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闻史研究中,认为20世纪30年代是现代中国新闻职业化的成熟阶段,几乎是一种共识。按照研究职业化问题的著名学者哈罗德·威伦斯基(Harold Wilensky)的看法,一种行业职业化完成的标志,主要体现在工作时间要求、职业训练、行业协会、法规支持、职业道德准则等各种制度的确立,而按照这些要素来分析现代中国的新闻职业化,无疑有充足的事实证明我国的新闻业在20世纪30年代前后达到了上述标准。但是,如果我们抛开威伦斯基职业社会学结构取径的分析框架,从职业社会学的文化路径切入,就会看到与已有的新闻史研究所勾画的不同的新闻职业图景。
作为一种从业经历的新闻职业
从新闻职业身份认同角度看,20世纪30年代的中国新闻从业者尽管有着威伦斯基意义上的诸多结构性保障,但他们的职业认知和职业心理的成熟度却滞后于这些刚性条件,更多地表现出过渡时期的复杂性。对这一时期大部分普通新闻从业者而言,他们的职业经历不仅充满艰辛、伴随厄运,更重要的是,由于新闻理想和新闻现实的冲突,使他们对新闻职业角色难以形成稳定的信仰,失望情绪往往在一般记者中时有表现。
1937年,有过10年从业经验的《大公报》记者王芸生谈及自己的职业生涯,认为“自己还不配做一个新闻记者”。在他看来,一个“克尽厥职”的记者应该是“有灵魂的新闻记者”。但以此为标准,王芸生却认为自己“不配”,于是像他讲的,“被人恭维做‘无冕之王’”的记者,实际上都成为了“无魂之鬼”。对于已经无需为自己生计担忧的名记者王芸生来说,做个“有灵魂”的记者是对自己的高要求,而对于生活在20世纪30年代的普通记者来说,从事新闻业更多考虑的首先是生计问题。在他们看来,新闻业虽然辛苦,收入也不高,但门槛相对较低;新闻从业者的地位在职业群体中虽不免受人轻视,但“无冕之王”的光环对青年还是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而一些从事新闻业的青年,特别是女性新闻工作者,则面临着更多的职业挑战。作为一种谋生职业,由于性别差异从而表现出了职业认同的落差,这在女性新闻工作者身上体现最为明显,女性新闻从业者面临比男性更多的职业挑战。从事新闻业的男性工作者,则对新闻职业内部的等级或地位区隔,有着更为深切的体验。一位通讯社记者描述了同行之间的地位差别。在采访时,官办的、外国的以及大报馆里的记者,因为牌子老、资格硬、有信用,往往能冲在前面,而小记者则只能身落其后。所以,这位记者坦承,由于稿源、任务、家庭生计的压力,使他们很难有机会反思自己的职业意识,这可能反映了当时一般记者的普遍心态。
记者与社会对新闻职业的想象
与医生、律师等新兴社会职业相比,20世纪30年代的普通新闻从业者,其社会地位并不十分“体面”,台前虽然头顶着“无冕之王”的光环,但幕后却由于薪水的低廉忍受着生计的压迫。这种反差使从业者离社会期待的完美职业角色还有一定差距。
职业地位与行业壁垒紧密相连。新闻业的入职门槛相对较低,稍有文化的人就可以随便进入新闻业,从业者的地位也难有稳定的上升通道。20世纪30年代,文化人邵洵美认为,文人没有固定职业的“文人无行”现象,是找不到职业才做文人的人迫不得已的表现。而他眼中的“文人”,就包括了新闻从业者。作者虽关注的是“文坛”的没落情形,但也透露出一般文化人轻视记者职业的想法,在当时的特定群体中还依然存在。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红色报刊与中国新闻界集体记忆建构研究”(17BXW015)阶段性成果







